（2005-09-13 13:49 蔡仕斌）

   她依旧如故，以漂移不定的步履在沙石地的一条直线上滑动。这是一条起点和终点重合的直线。不管她一开始将目的地设在哪里，似乎最终都将回到自己，回到起点。这步履，不是信步的闲然自得，是潜意识里抵抗物欲世界对她致命诱惑无门的无奈。因此失去了除了自己的其他目的地，像一只已经知道自己是将无法得到超生的游魂，在心所处的地方有了个大的空洞，没有任何锁链和其他任何东西有藕断丝连的牵连，因此只能百无聊赖地走完这条街，又去行那条巷。眼神空洞而无力。支持她行走的动力，只是因为知道不管走多少路，最终将无法摆脱地回归自己的世界，那个繁华温馨的世界，那个“江雨霏霏江草齐”的世界。而外界仅仅是“六朝如梦鸟空啼”。光怪陆离。物欲横流。充满杀机。
    她周围的人神采奕奕地利用三维空间来指手画脚，辅助表达自己，惟恐已经形成固定思维模式的文字只能最终阻碍自己意思、情感的传达。而她，是活在二维世界的，似乎惟其如此，才能保证自己沿着既定的轨道，不至于走了岔路。就这么在这条直线上去了又回。
    在她的脸上是看不出一点破绽的，看捕处任何我熟知的表情，只能在外围猜测一切可能的涵义。而且我是无法看着这张不可能留下一丝线索的脸进行猜测的，因为她的脸上泛着强烈刺激外界的光晕，炽热的白。那是阳光在她的脸上的反射，没有分解，没有保留，还是那般的亮，就像用双眼去直视太阳，让人无法忍受地把头扭开。
    又一次一无所获之后，我感伤地来到了教室。一个即将充满掷地有声的洪浑的语言的教室，在里面老师传道受业解惑也；学生或自主接受，或独树一帜地干着自己的事。一切行为早在上课前，早在进教室前就有了计划。而我，径直走到一个靠近窗户的角落，除了有一扇和外界相连的窗户，它也确实是一个角落，四壁萧然。我就这么静静地坐在这个凄落的角落感受她可能感受过的东西，这或许是我唯一能把握她心思的途径——感同身受。
    靠窗地上点点斑驳的亮光深深地刺痛了我。这光是我在她脸上看过的，只是已经打了九十九次折扣。
    因此我自然而然地去看那亮光闪耀的地板。幸而这强烈的光的大部分能量已经被冰冷的青石板吸收了，我便可以以比较舒适的方式直视它。
    可是令我感到奇怪的是，这光是外面的太阳光，阳光是直射的。可为何仅在直射所无法到达的角落处出现了身影呢？
    罩在宽大的玻璃窗上的青灰色窗帘给了我答案。
    我旁边的窗户是由两块同样大小，同样颜色的窗帘裹住的。如此的严谨，使我只能看见它波浪似地起伏，却感受不到任何风和阳光的味道。
    “难道就是这样一张薄薄的暗色调的布阻挡了外面的一切？”
    带着这样的疑问我走到了窗前，拉开了窗帘，却发现里面还有一层。是银灰色的。
    我拉开了这第二层，阳光却能直棱棱地穿透第一层窗帘，射了进来，温暖着房间里的一切寒冷，一切凄萧。
    于是我明白了，是这层银灰色的能反射阳光的物质阻挡了外面与里面的“互通有无”，使阳光至多只能顺着这层窗帘的表面泻在里面仅有的1cm宽的地区。而第一层暗色的布的功用仅仅是给人一种冷漠的错觉。
    我错了，从一开始就错了。我一直以为我是阳光灿烂的外面世界，而她静坐在萧然的教室里。而其实，我才是做在教室里的那个人，在她那层给人以冷漠假象的“窗帘”面前，感受着凄凉，自以为她的内心应比这凄凉百倍。千倍。千万倍……
    可在她心中，确是如此阳光明媚，星光灿烂。
    我们之所以看不到，感觉不到，甚至产生与之相反的感受，是由于她那层阻挡自己内心阳光外泄的“窗帘”。哪天她拉开了那层窗帘，那么，使人产生冷漠错觉的面具就将不攻自破。
    可惜，她的那层银灰色“窗帘”是如此严密地将自己封存起来，里面是一片生机勃勃。
    而作茧自缚的只能是我，在无知的情况下慢慢地堕落，最终坏死在茧里面。
    唯一能见到她的阳光的地方，只是与她封存的新紧密接壤的1cm的狭小区域而已。
    面对如此壮观的冰山，竟无语凝噎。只能等待冰山能有消融的一天，哪怕只有一个直径1cm的小洞，我相信凭她内心火热的温度，哪个堤坝上的裂缝一定能势如破竹，最终土崩瓦解，泻下暖洋洋的阳光，柔和地与我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拥抱……
    我等待……

责任编辑：麦田守望者
最初发表：2005-09-13 13:4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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网友评论(1):

-1. （2005-09-16 21:46 - (游客)）
    傻孩子 还在等。。。
  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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