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画笔

(2004-08-10 17:14 天涯冷落人

 只要不下雨,每到了周末我都会在这里呆上一个下午。
  这是学校附近难得的一个所在,有溪,有树,风景再普通不过,因而难得碰到人。我想,处在这样的环境,我才能舒适地坐下,看水无止息地从面前流过。
  来到大学好几个月了,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一直在慢慢啃噬着我的心,我好像踩在厚厚的棉花上,感觉不到底。
  我就这样抱着膝,发呆地盯着水面那一片落叶。它漂在水面,缓缓地移动着,遇到一个漩涡就摇晃几下。我想,我就是这叶,而大学便是这水。我老是那么浮着,浮着,悬着那颗心,随波逐流。
  这么久以来的幕幕:教室的睡意沉沉,寝室的无所事事,CS中的血肉横飞……就像是蒙太奇,在脑海中一闪即逝,然后便像幻灯片聚不了焦,不再清晰。我恍若处在一个真空中,恍若飘在茫茫太空中,又好像溶在了眼前的水中,----甚至有时,我不知自己是喜是悲。人有两只眼睛,一只用来看欢快的事物,一只用来看悲伤的事物。但是人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----如今,我却两只眼睛都不见……
  看着水中的我的倒影,我苦笑了----他突然间变得好陌生!我于是拾起一个石子,朝他扔去。他笑了,他蔑视地笑着,他笑得前仰后俯,随即便碎去,碎去……不知多久,他又在呆呆地望着我了。
  也许是一个月前,也许是两个月前,下游的岸边多了一个女学生。她总是穿着浅色的衣服,坐在溪边,腿上放着一个画夹。太远了,看不清她的脸。
  我真不懂,老是在这片风景中画,会有什么趣味。难道这就是大学生活,一切都索然无味吗?
  不知为什么,我写下了两行字:以前对大学充满了幻想,现在才发现生命原来无色。我把它叠成纸船,放到水中。它载走的是什么,它将去何方,我不知。
  下一次来的时候,我发现我常坐的地方多了一条白色的纸船。拾起它,原来是我我那一只。拆开来,多了几行字:如果生命无色,那么就用你的画笔给它描绘出颜色吧!后面是三个折组成的再普通不过的生动的笑脸。
  我愣了许久,方慢慢走到那个女学生跟前:“这是你写的吗?”
  她微笑着望着我,没有回答。
  “那么,可否把你的画笔借给我呢?”我问。
  “OF COURSE。”她欢快地将画笔递给我,“你帮我完成这幅画吧!”说着又把颜料盒给我。
  “怎么只有三种颜色?”
  “三种颜色?三种颜色可以组成无数种颜色,这些颜色又可以组成美丽的图画……”
  看着她闪亮的眸子,我想,生命又何尝不是三种颜色----喜,悲,无色。只有三种颜色地组合,才能构成丰富多彩的生命!只有一种颜色是构不成美丽的。
  然后我发现那幅未完成的画竟是一张白纸!
  “当你发现眼前是一片空白的时候,就开始用你的画笔吧。”
  对呀,面对空白,为什么不挥动你手中的画笔呢?我不记得当时我画了什么,只记得那是一幅绚丽多彩的图画。
  我兴奋地问:“可否把你的画笔送给我呢?”
  她调皮地眨了一下眼:“看不出你还挺贪心的!”
  我笑了。这是我初中以来笑得最开心的一次。
  后来,可能因为快考试了,她再也没有来过。我写下了五个字:再见了,曾经!我照样把它叠成纸船,轻轻放入水中。这次,我知道它载走的是什么,它将去哪里。
  我离开了这个地方,再也没来过。因为,我手中已经有了生命的画笔!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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